凡真实的人生皆是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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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结语

二月 26th, 2012 | Posted by ZTH in 流水 - (2 Comments)

这个寒假注定是首尾呼应了。据说结尾通常应当短促,我本来以为这回也是如此,结果可能是错把序幕当作剧终。虽然如此,仍不无虔诚地期望感冒与寒假可以同步结束。

早上来回坐车两个钟头,“久违”的张江一下令人失去了方向。放在平时熙熙攘攘的地铁站和马路,因双休日和寒风的缘故空空荡荡,就连桥五桥六开得也不勤快了,等了许久都不见一辆。

走到学校的路上遇到一个贵州的同学,问我上海是有多久没有见到太阳了。大概一个星期吧。他说,家乡一个月都是阴阴沉沉拖拖拉拉的小雨,没想到了上海,这样的阴沉仍在持续。

这样折腾的结果却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队也没有排,就敲到了注册章。教务员老师据说是要退休了,也到底年岁大了,眼神不准,把“第三学年”的第二个章斜着穿过了“第四学年”的第一个格子。

 

昨天看了《薇罗尼卡的双重生命》,然后翻出刘小枫《沉重的肉身》里相关的段落,总觉得在说的是另一部类似而不相同的电影,难道这电影也是一部重奏,所见各不相同而略有交集?说电影本身,俗语说猫有九条命,当九条命去了八条的时候,猫也会觉得孤独的吧。薇罗尼卡只有这样的两个,当一重生命消殒的时候,另一重生命的绽开就呈现出了那种孤独。网上的评论里,有的觉得刘小枫不过是在说他自己的话,和电影并无太大关系。或许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那几个段落与其说是在谈论《薇》,不如说是在顺着之前的段落谈论昆德拉。不过昆德拉也好,《薇》也罢,哪一个又不是作者手中的牵线木偶呢?“Rose is a rose is a rose is a rose.”同语反复有信息论不想解释的例外,虽然世人的谈论大概真的只是“玫瑰的名字”。

今天,布达佩斯的气温是2~10℃,墨尔本则有最高34℃。北半球的AM说着“寂寞空虚冷”,南半球的DG则嚷着“热”。“环球同此凉热”不过是句痴人的梦话,野心家的诳语。这边搞点悖立那边求点整合,小小的星球就像是盘宫保鸡丁,看上去混在一起实际还是硬的归硬的软的归软的,总之节拍不合。这世上的人太多,扫一眼评价个三观,多半是错的,或者只是应景的表象而已。和与不和的二分法多数境遇不堪,正如南北之谓不过是开往不同方向的列车。薇罗尼卡般的一人分饰两角固然不太可能,那一个个“乍一眼”看上去完全不同的外貌下,总会有一些三四眼才能看得出、又更为本质的近似甚而相同吧。

坐在桥六上,一个小朋友坐在他妈妈的身上,他妈妈坐在最后排高高的位置上,上桥的时候小朋友不禁“哇!”地叫出声来,然后说,“妈妈,大桥好高呀!”这时竟有突然涌起的感动。基耶斯洛夫斯基说为了让一个偶遇的少女知道灵魂的存在,拍这样一部电影也就值得了;大桥的设计者们拿着各式经济数据喋喋不休的时候,我只期望那些身牵绳索甚至无所可依、巴望着菲薄薪资在镜头前勉为其难而又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的那些工人们,愿他们听得到这一声欢呼,那会告诉我们无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回到家,外面的阳光灿烂得很,满满洒了一桌子流动的金色。不知那位同学有否得到慰藉?

轮回

二月 19th, 2012 | Posted by ZTH in 流水 - (0 Comments)

某年某月WDR老师曾经上课时说过,数学中最伟大的发明是代数,因为它使人们可以用有限的符号去处理无限的问题。有限和无限大概也是人皆可以有之的朴素的哲学思考中的常客吧。

另一些无限是在有限的循环中产生的,如同日历上月和日的两位数,总是年复一年,相同的数字重复的时候,未尝不会有《小王子》里那般穿越的机会:同一颗星星处在了同一个位置,哪里来的该哪里去了。

WYC曾经说过,人不只要记住好日子,也要记住那些坏日子。是非对错可能真的不重要,原谅可能也很难,如同阿特伍德在《盲刺客》中说的那样。但是在一切终归于遗忘、“成为一根葱和豆腐跳舞”之前,总有值得记取的片断。

命运有着不可度量的深度,流水帐在它面前总是过于微薄。过去的路线并不能径直预测当下,正如命运的一团毛线,有一位女神把它织成网,也有一位女神再把它弄弄乱。豆瓣上看到AM那篇很早以前写的《小潘神本传》。这时总觉得,有些人只存在于记忆中,只能属于过去并不再相见,因为仅当他们成为现实中不存在的记忆,原初的华韵才能在世事中幸存。

 

文字经天纬地的功效,终究是身居高位者的谦辞。所有写下的东西都成为了同语反复。也许在可以言语对话的时候,书写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吧。

一年后的今夜终可以安然入睡,因为心中的星星总闪光芒。于是在回首的时候,便多了一份感谢。

“闲坐说玄宗”

二月 13th, 2012 | Posted by ZTH in 流水 - (2 Comments)

“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元稹的诗印在语文书里,把同一句话讲了千千万万遍。各路编辑大将们拿着阶级斗争的大刀向古诗的头上砍去,归根结底一句话,封建的帝制是万恶之源,白头宫女与玄宗终于在这里碰了头也失去了彼此,交融合一。

固然,一块蛋糕一切为二有无数个切下去的角度,因为一个圆柱有无数条直径;一切为二也可以有无数种工具,因为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不过在编辑们有如吉洛汀小姐一样单调的喀嚓声中,人声有着更“抓耳”的频率。忘了在哪里读到,这句诗实际在说历史的无奈:即便权倾一时,未及百年便已沦为“闲话”谈资。所以,读《三国志》者虽多,终敌不过易中天讲台前一站,王侯将相不过是袖珍舞台上捏出的泥人,为真正的演员们提示演出时的服饰和站位。

如同公园里的老大妈老大爷们大唱红歌,与其说是在发出政治诉求,不如说只是在回忆各自的青春年华。在同样的旋律中,仿若时空倒转,他们一个个容光焕发,饱含激情,朗声齐唱。而历史只是一个舞台,王侯将相只是虚设的角色:哈姆雷特只要优柔寡断,不必然是丹麦的王子。

赖声川说,“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才是桃源中人怡然自得的真正原因。做一个逸出历史的粒子或许才能找到安宁:那被时代召唤去的人们总是不免疯狂的结局,而清醒则是一种罪过。历史仅是一个被人涂了又改的故事,又如同巨大的漩涡,将那些涉身于兹的人们沿着螺旋线回转,被抛弃,被碾碎,复杂的力学变换描述着现象却解释不了缘由。

 

对于一个人来说,过去的回忆,也多少渐渐成为了历史一般的模样,被各式各样的见解剪裁拼接。固有的经纬被打断,那些剪裁出的边线也渐渐模糊,在回看的时候也变得无从梳理。而在另外一些时候,某些过去的片断会格外真实地显现出来,如印象派的画作,定格在某个瞬间的某个视角,真实而又令人费解。

高一下的语文书上第一课是杨绛的《老王》。这个标题总令我想起当年一前一右坐着的“小王”和“老王”。小王和大头那些欢喜冤家似的对白,诸如“修正液姐姐”和“×××”之类的称呼想来总是令人莞尔。“老王”在wdr说“名字里有王的人才有资格‘狂’”之后,拿橡皮刻了个“狂”字,不时学几声狼叫。此皆竟已近六年前事矣。至于今天,“小王”还是不能实现逃离上海的夙愿,在资产负债表和税务登记单之类的海洋中扑腾;而“老王”一去终不复可返,不知他所去的地方是否没有寒冷呢……

现在重读《老王》,倒是更愿意从作者的角度上去想。老王同时是作者自己的一个投影吧。那般地纯朴又那般地耿直,在一个个历史的面前流露出小人物的“失群落伍的惶恐”和旁观者不合时宜的判断力。然而这样的独立,这样的淳朴,这样的判断力,终究是没有了;连同那代代相续的传统,也随着三尺白布融于尘土之中。惶恐战胜了其它,那一支独唱的小曲融进合唱的末尾,一道构成了冗长的尾音。

 

人总有各自的选择,本来也谈不上高尚或渺小,是非对错不需要用莫须有的必然性开脱。平凡人的历史和名人的历史一样,在历史旋律下俯首称臣,如同赫索格看到的那个盲动的巨大金属球,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将一切压碎。

同一册语文书里,鲁迅说:“〔……〕我不如忘却,不说的好罢。但我知道,即使不是我,将来总会有记起他们,再说他们的时候的。”颇有一番凌然于历史之上指点一二的意味。元稹的宫女们在纸上说了一千多年的玄宗,给一个写不完的故事积攒了又一条片断。然而在那个巨大的金属球,或者多丽丝·莱辛和西西弗斯推着的那块石头碾过这一寸土地之前,总还是免不了挥动记忆和遗忘的摆臂,在一些瞬间中,用彼此紧握的手刻下一道浅薄而明亮的光线。

《世界上所有的夜晚》

二月 7th, 2012 | Posted by ZTH in 林边走笔 - (0 Comments)

在这个诗意的标题和诗意的结局间,赤裸裸的现实令直视需要勇气。

直到看到小说结局之前,我都会说,《世界上所有的夜晚》是我所读到的最好的在世中国作家作品之一。但是读完全书,与其说如鲠在喉,实则胆战心惊。在刻画真实的方面,小说集中这几篇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小说逐渐加强,渐渐剥去虚构的粉饰而逼近现实。但是另外一方面,傅子(?)说一流的小说家应当能够提供终极的关怀。“终极关怀”或许要求太高,然而在小说集的前几部中,尽管是老套的善良和邪恶对抗,最终却使杀人的逃犯也展现了人性的光芒,使囤货居奇的商人悔改并与村民互相谅解,使死去的和活着的人都获得了尊严。这样的情节安排虽然有时显得幼稚而不近现实,却能够打动人。

正如每篇小说最后所署的日期一样,人的尊严是在短短十年不到的时间里迅速崩解的。画师被画框砸死,玻璃碎了一地却没有将画作损坏,这样的情节将“命如纸薄”的传统命题推向了极端。在故事的高潮上,人间地狱的设置战栗和恐惧将读者攫取,个人在“制度性存在”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成为一个核武器般恐怖的平衡工具。这种极致的阴冷来势凶猛且无法抵挡。

单是如此,这或许是一副极好的现实写照,一部出色的小说作品。叙述者在异乡的经历将在凝重和冷酷中赋予批判的内涵。叙述者同“她”的经历之间这一层紧张关系也将启发出更深入的思考。然而作者并不在此结束,因为需要照顾到小说的开头,叙述者是为了排遣自己的痛苦而出行的。于是,作者为叙述者安排了一次简单的旅游——同开头完全对应,但与中间并无太大关系。

在这里,之前异乡人的悲痛和疯狂,“失踪者”地狱般的面容,都成为他人不幸的一种证明。在这种不幸面前,叙述者的同情和包容却成为优越感的面具,因为在他人的悲惨面前自己的经历显得微不足道——于是(居然)便看开了,便不再纠结于丧夫之痛了。这种看开,与作者在《青草如歌的正午》里描绘的付家与陈生的关系又有什么二致呢?在造成不幸的根本因素得到解决之前,叙述者如此轻易地将之无视和抛弃,仅为在比较中获得自己幸福的认识,实在也是不幸的。

 

《赫索格》的译者在译序中再三强调,在西方社会中,赫索格式的知识分子实际是没有出路的,似乎意在批驳作者为赫索格安排的静默结尾过于草率和乐观。我倒是觉得,这至少为主人公安排了一个恰当的出路,完成了整个故事,并引向开放的结局。而《世界上所有的夜晚》则未能以结尾的平淡升华之前的悲剧(或者说,恐怖纪录片)。是人性在此泯灭了?但旅店老板娘还会同情爬回家去的残疾流浪者;是人的尊严在制度性存在的面前不攻自破了。而意外闯入其中的叙述者,或许我们并不能以拯救者的角色来要求她;然而可悲的是在作者的叙述中悲剧故事只是奇谈,只是昨天的一场恶梦。河灯超度的是个人的思念,换取廉价的安宁,却并未能够足以承载先前故事所营造的紧张,无法告慰不计其数的牺牲者。

村上春树说:“以卵击石,在高大坚硬的墙和鸡蛋之间,我永远站在鸡蛋那方。无论高墙是多么正确,鸡蛋是多么地错误,我永远站在鸡蛋这边。”我不知道他自己做到了几许,但我相信,“给予每个灵魂尊严”是小说家必须完成、一刻也不能推迟的任务。即便据说没有终极关怀的“三流小说家”毛姆,实际将尊严推广到了全人类的高度上,《刀锋》或《月亮与六便士》中的主人公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艺术和知识,而后者无疑在作者看来就是人类灵魂尊严的结晶。

官方的评价这样说:“向后退,退到最底层的人群中去,退向背负悲剧的边缘者;向内转,转向人物最忧伤最脆弱的内心,甚至命运的背后。然后从那儿出发倾诉并控诉。”但一个足够轻浮的结尾消解了控诉。只剩下无边无涯的恐惧寂寞回荡。我相信乌塘小镇中的故事就是《新闻联播》的镜头永远都不会拍到的那个真实的“我们这儿”,就是发生着的现实。然而小说与新闻镜头的区别即在于,虚构的作品需要立场和态度,需要提供问题,如果问题的答案无法明确给出的话。而清溪的流水似乎并不需要人们的疑问。它所诉说的终极“关怀”是:体制永远如此,现实永远如此,你没有选择也无路可逃,你只有默默承受。

元宵节的回想

二月 6th, 2012 | Posted by ZTH in 流水 - (0 Comments)

突然想起来,三年前的元宵节,是在励老师办公室的电脑上写了《和小冬菇一起去面试》的最后一篇。

 

这两天早上把05年7月到11年10月间写的博客导出到Word中。大二初到张江算是有了些清静的氛围,然而这种清静最后不过是一种把人压抑的寂寞,却如军训时胡诌的那句歌词一样“将青春的热火冷藏”掉了。于是虽然2010年写过很多日志,也没有几篇能放在现在经得起看。

和cyx聊天的时候聊到过许多过去的事情。整理博客也是一个追溯过往的时机。只是我仍旧觉得,自己的思维的河道中凝结了太多淤泥,尚不足以承受往事洪流般的冲击。这倒让我想起来放假前在张江看到的疏浚船,硕大的机械臂下小小的船只显得似乎弱不经风,小船舱的舱顶上却晾晒着各式各样的鞋子靴子,犹如秋天人家屋顶上金灿灿的麦子。自然,这些都是耕作的人们,同土地协商的结果。而我也终究期待,在挖深这条头脑中的沟渠的时候,能够从过往埋藏下去的淤泥和沉淀物中,寻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结晶。

新闻报道说,昨天是千分考的日子。想起09年的1月3号(当时还被戏称为08年12月34号)的曹杨二中,冰冷的天气中紧张得发抖的我,在来去的途中都遇到了ykx,结果我们又同学四年。老话说“三年修得同船渡”,上天的安排有时候就是这样,很奇怪的。

三年又三年。《随园诗话》中说“三年只觉流光速,一别方知见面难”。此话虽落实在惜别上,而彼时的抒情,也是事理的概括。“曾经写过的东西,都已经看上去没有意义;然而以生命的高度,又有什么是有意义的呢?磨墨,无非是留下些东西,希望它能够长过我们自己的存在。然而在这个速朽的年代,写下的也许还没有写完便失去了意义。”而有时,速朽是比永恒更难熬的等待。在我们写着的时候,时间幽暗的眼神确实无时不在静观这颗小小的旋转着的忙碌星球,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的舞者,然而也一动也不曾动:最初的一动已由上帝完成。

然而也有片段的时刻,通常是那些困顿无聊的时间,比如生病或者放假(有时这两者是一回事),会如同《百年孤独》里面的那个老头那样猛然发现今天和昨天并没有什么两样,星期天和星期一星期二都没有什么两样。时间看来没有在可以触及的地方留下什么痕迹。

现在,我竟然回忆不起什么细节了。只记得那种几乎所有正常的学校都会有的砖红色的墙壁,只记得那一天亮堂的阳光,那个教室黑板边上的高考倒计时电子时钟。只记得考试快结束的时候随意地涂着一些空格,走出考场的时候是照例亢奋异常而脚骨发软。很难的英语,很难的数学,现在都不记得了。

这种时候,看来考试是一个坎,坎也终究只是大地上的一条垂直的细线。更加会记得的是过坎前走过的那条细长的线。厚厚一沓的历年题目与资料受了潮,发了霉,不久前卖掉了;而它们还将存在着,与天地共存亡。而我所经历的,“我们”所经历的,也不过是千百年来做旧了的那个金榜题名的老梦。无论“上层建筑”如何指手画脚地自封为王,千千万万的蚁民,亦不过重蹈着方生与范进不知停息的旋转舞步。

 

“当一个年关又迫在眼前的时候,我们还是不妨停一停,静一静,在夜晚的庇护下向高不可攀的天庭眺望,在惨淡月光和闪烁霓虹的对抗间隙向了无星辰的天空眺望。也许那边就有一颗明亮的星,孤独而美丽,闪烁着,因为你,因为我。在那和星星对望的瞬间,祝福我们都能找到答案。”

上面这段话摘自09年1月23日写的一篇题为《归属感》的日志。现在看来,当时写得竟然一点不错:这种归属感,确实只有是在与一颗星辰的对望中,以及现在,才能够体会。重看高三写的那些炒作着“希望”和“勇气”的日志,我不知道是否确实鼓舞到了谁;现在只是单纯地,自私地观照今天和三年前的自己,并且似乎可以这样得出结论:此人当年至少表面上并不缺乏迎战的勇气,缺乏的是那种夜深人静时的安然,也就是内心的平静。想来当时的辗转反侧、寤寐思服也是不可避免的吧。

而现在,这颗躁动的向往自由而又不敢冲出去表达的心,也许依旧,但已经忘记了千分考的结果,忘记了当年和姜哈互发炫耀帖,品尝到的那种类似“官大半级压死人”的快感。添上的是更多的责任和慎重。

而现在,藕断丝连又判若两人的我和过去之间,最终的和解也许只能被拖延到“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唯独的期望是完成一个自己,在任何一条路上,在任何一条无穷无尽的道路上,紧紧握住“生活”的手。

《兰亭集序》里说:“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大概人性中,或者一部分人的人性格中,总是有一些相通的地方。惟愿某天可以真正写完一篇思旧的随想,然后心满意足地引用:“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