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寒假注定是首尾呼应了。据说结尾通常应当短促,我本来以为这回也是如此,结果可能是错把序幕当作剧终。虽然如此,仍不无虔诚地期望感冒与寒假可以同步结束。
早上来回坐车两个钟头,“久违”的张江一下令人失去了方向。放在平时熙熙攘攘的地铁站和马路,因双休日和寒风的缘故空空荡荡,就连桥五桥六开得也不勤快了,等了许久都不见一辆。
走到学校的路上遇到一个贵州的同学,问我上海是有多久没有见到太阳了。大概一个星期吧。他说,家乡一个月都是阴阴沉沉拖拖拉拉的小雨,没想到了上海,这样的阴沉仍在持续。
这样折腾的结果却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队也没有排,就敲到了注册章。教务员老师据说是要退休了,也到底年岁大了,眼神不准,把“第三学年”的第二个章斜着穿过了“第四学年”的第一个格子。
昨天看了《薇罗尼卡的双重生命》,然后翻出刘小枫《沉重的肉身》里相关的段落,总觉得在说的是另一部类似而不相同的电影,难道这电影也是一部重奏,所见各不相同而略有交集?说电影本身,俗语说猫有九条命,当九条命去了八条的时候,猫也会觉得孤独的吧。薇罗尼卡只有这样的两个,当一重生命消殒的时候,另一重生命的绽开就呈现出了那种孤独。网上的评论里,有的觉得刘小枫不过是在说他自己的话,和电影并无太大关系。或许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那几个段落与其说是在谈论《薇》,不如说是在顺着之前的段落谈论昆德拉。不过昆德拉也好,《薇》也罢,哪一个又不是作者手中的牵线木偶呢?“Rose is a rose is a rose is a rose.”同语反复有信息论不想解释的例外,虽然世人的谈论大概真的只是“玫瑰的名字”。
今天,布达佩斯的气温是2~10℃,墨尔本则有最高34℃。北半球的AM说着“寂寞空虚冷”,南半球的DG则嚷着“热”。“环球同此凉热”不过是句痴人的梦话,野心家的诳语。这边搞点悖立那边求点整合,小小的星球就像是盘宫保鸡丁,看上去混在一起实际还是硬的归硬的软的归软的,总之节拍不合。这世上的人太多,扫一眼评价个三观,多半是错的,或者只是应景的表象而已。和与不和的二分法多数境遇不堪,正如南北之谓不过是开往不同方向的列车。薇罗尼卡般的一人分饰两角固然不太可能,那一个个“乍一眼”看上去完全不同的外貌下,总会有一些三四眼才能看得出、又更为本质的近似甚而相同吧。
坐在桥六上,一个小朋友坐在他妈妈的身上,他妈妈坐在最后排高高的位置上,上桥的时候小朋友不禁“哇!”地叫出声来,然后说,“妈妈,大桥好高呀!”这时竟有突然涌起的感动。基耶斯洛夫斯基说为了让一个偶遇的少女知道灵魂的存在,拍这样一部电影也就值得了;大桥的设计者们拿着各式经济数据喋喋不休的时候,我只期望那些身牵绳索甚至无所可依、巴望着菲薄薪资在镜头前勉为其难而又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的那些工人们,愿他们听得到这一声欢呼,那会告诉我们无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回到家,外面的阳光灿烂得很,满满洒了一桌子流动的金色。不知那位同学有否得到慰藉?
